兰诺醒来之后已经是两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看着房内的一室狼藉,突然心中升起了一股了一股很不好的预感,果然,循着两人打斗的痕迹寻到了院内掉落在地的龙鳞,看到上面沾满鲜血,顿时心中一凛,将龙鳞收起,快速的朝文姝的房间而去,果然,此时的文姝正毫无知觉的倒在了房间的桌子旁,伸手触了触她的鼻息,发现还有呼吸,顿时凛冽的面色闪过一道愠色,垂眸沉思了片刻,随即快速的飞身离开了院落,直接朝着熠王府而去。

此时已经到了亥时,整个街道上都是静悄悄的,只有更夫打敲竹梆子的声音,以及口中念念叨叨的“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声音不大,但是在这寂静空旷的街道上,就显得悠长深远了。

“咦——”更夫打哈欠时不经意间抬眸便看到了一道犹如虚幻的身影从眼前掠过,顿时吓得差点将手中的竹梆子仍在地上,再仔细一看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影子,刚才一定是自己的幻觉,这般想着不由得摇了摇有些沉重的脑袋,继续沿路敲打着竹梆子,嘴里念叨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不知道是不是心里原因,这次的声音显然比之前大了许多,也许是为了在这寂静空旷的处处透着诡异氛围的夜幕下给自己一些安慰罢了。

兰诺的轻功向来不错,飞身的动作很快,只能看到一道虚影在透着微光的月色中闪身消失在夜幕里,熠王府向来戒备森严,即使兰诺的功夫实属上乘,但踏进王府没多久,还是被掩藏在夜幕之下的守卫之人发现了。

“什么人?!胆敢擅闯熠王府!”一个玄色的身影飞身上屋檐,看着对面并不十分清晰的面容,低声喝道。

兰诺扫了眼围在下围手持兵器虎视眈眈看过来的一群人,眸中闪过一道暗芒,沉声道:“带我去见熠王殿下。”

她的声音很凛冽,夹杂着浓烈的杀意,让对面的秋风神情一凛,戒备之心更重了,冷声道:“来人,将此人给我拿下。”

话音刚落,围在下围的一群人立即握紧了手中的兵器,朝着站在房檐上的兰诺袭去。

兰诺眼中闪过一道冷芒,刷的抽出腰间的长剑朝下方狠狠的一挥,凌厉的剑气夹杂着浓烈的杀意,顿时让飞身袭来的一干人等,心中一惊,飞快的闪身避开,虽然湛湛的避开了这凌厉的一击,但难免还是被凌厉的剑气所伤到,嘴角都流出了一丝血丝!

秋风见状,心中不由得一惊,面色也越发的阴沉下来,正准备飞身而上,突然再次听到充斥着无尽杀意的声音想起:“我再说最后一遍带我去见熠王殿下!”

随着脚下的步子向前靠近了两分,对面的秋风这才看清她的模样,顿时心里一紧,他是记得她的,上次沐小姐来熠王府,就是因为她的突然出现沐小姐才会匆匆离开,想来她应当是沐小姐身边之人,难怪武功会如此之高,想到这里,立即挥手制止下方的一群人,看向兰诺道:“可是沐小姐找王爷有事?”

兰诺抬眸看向他,眸中的杀意凛冽,眼圈似乎都有些泛红,冷声道:“滚开!耽误了事情谁都付不起责任!”

秋风神情一凛,也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立即道:“我马上带你去见王爷。”

说完,朝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便飞身朝着不远处的院落飞去。

兰诺手执长剑立即紧随其后。

熠王的院落值守的人并未很多,只有守在门口的古月一人,古月看到秋风,皱了皱眉刚想开口,突然撇到他身后的女子,顿时一怔,虽然与她接触不多,但是自从上次在南侯府,他可是清楚的知道她的功夫,还有沐小姐对她的维护,仅从这点便可看出,沐小姐待她绝非一般人可比拟的,虽然不知道她深夜来此是为何事,但是看她神情凛冽,面色紧绷,眸中杀意尽显,紧张之情溢于言表,能让她露出如此神情的事情,莫非……想到此,不由得也是神情一凛,朝她道:“兰诺姑娘稍后片刻,我马上去叫醒王爷。”

话音刚落,不等他推门,便听到屋内传来一声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都进来。”

待三人推门进去,便看到坐在上首的祁瑾熠,神色淡漠,眉宇间带着一抹淡淡的疲态,穿戴整齐明显就是还未休息的模样。

“王爷。”兰诺上前双膝跪地,沉声道:“小姐出事了。”

祁瑾熠面色一沉,眉宇间闪过一抹厉色,凌厉的双眸扫向跪在下首的兰诺,冷声道:“她现在在哪?”

“小姐应该是被人掳走了。”兰诺拿出收在身上的龙鳞,呈上道:“这是我方才在院子里找到的,上面沾染了不少血迹,院子里也有血迹……”

“究竟是怎么回事?”不等兰诺将话说完,祁瑾熠已经冷冷的打断了她的话,此时的他面色阴沉,眉宇间充斥着浓重的戾气,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这样的祁瑾熠无疑是最让人胆寒的。

古月和秋风双双敛下双眸,不敢去直视这样的王爷,自从他们跟在王爷身边以来,也是第一次见到他的这种神情,就像是一把绷紧了弦的弓,随时都有可能会断开,那种恨不得将人撕碎的寒芒,让人心里不由得发怵。

虽然平日里的王爷也很冷,但是从未像现在这般,冷的几乎让人十米开外都不由得瑟缩身子,眸中的寒意及戾气像是要直接将人灼化。

兰诺也是不由得瑟缩了一下,敛下双眸将事情的经过从头至尾说了一遍。

等她将话说完,祁瑾熠并没有开口,眸光像是在看向兰诺,又像是透过她再看另外一个人,这种寒意四射充满戾气的双眸不由的让兰诺下意识的扯开了目光,不敢与之对视,一时间整个房间静悄悄的,古月等几人的呼吸声似乎都在刻意的压抑,努力的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良久才听到祁瑾熠的声音:“你说他点了你的穴道就让你昏死过去?”

兰诺点了点头,当时她正准备抽出身上的长剑,不成想他的速度简直就是惊人的快速,只感觉道胸口上方一阵绞痛,犹如刀刮一般的生疼,接着便已经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待醒来的时候就看到当时那副场景了。

祁瑾熠眉宇间的戾气更重了,兰诺的功夫一般高手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但在她还未拔出长剑之际已经被人点住了穴道,可见此人的武功绝对在她之上,而且速度也绝对是绝无仅有,这天下间能有此速度,而且仅一穴道就能让人昏死的人绝对不多,更何况仅仅是在北楚的地界儿就更少了。

秋风并未见过兰诺的功夫,自然感触并不是很深,可古月心中却是犹如掀起了惊涛骇浪般让人心惊,兰诺的功夫当日在南侯府他可是从头看到尾的,不说有多精妙,但是以他现在的功力恐怕连她的十招都挡不住,如此强劲的武功竟然如此轻而易举的就败在了一个和一人身上,可见此人的武功到底是有多么的深不可测,况且看王爷的神色就知道,此人绝非寻常之人。这样一个武功强劲之人劫走沐小姐的动机可就值得令人深思了。

不过这显然这不是他应该深思的问题,默默的掩下眼帘继续站在一旁当透明人。

“他的长相你可还记得?”祁瑾熠看向兰诺道。

兰诺低眉沉思了片刻,才低低的摇了摇头,道:“当时天色很暗,看不真切,我只记得他身穿一身黑袍,面上……面上带着一张假面!”兰诺恍然道:“假面的颜色似乎是有些暗黄,比人的肌肤要暗沉很多。”

假面?祁瑾熠眸中闪过一道精光,而后抬手轻轻敲击桌面,蹬…蹬…蹬…每一下都似乎让人的心不由得颤抖一下,良久,才听到他开口道:“你可有怀疑的人?”

兰诺微微一怔,醒来之后查探了下四周,便急匆匆的赶往了这里,倒还真是不曾细细想过这个问题,垂眸沉思了良久,突然眸光一闪,脑中闪过一道身影,立即道:“这些日子一直有人在暗处与一醉楼作对,背后之人似乎是一个叫周寒的男子,但是我等一直没有找到关于他的任何踪迹,今日传出的有关天殊草的谣言,也处处透着诡异,很有可能也与此人有关……”

这些日子以来若说最诡异的事情也就属这名叫周寒的男子了,每一件事情似乎都有他的参与,而且每一次都能被他轻而易举的逃脱,小姐也曾说过此人的心思极其深沉,一定要小心应对,虽然并不知晓他究竟会不会武功,但是如今他的嫌疑无疑是最大的。

“你的意思是今日一醉楼的事情也是这名叫周寒的男子在后背做的手脚?”祁瑾熠眯了眯眼,眉宇间闪过一抹凌厉。

兰诺点了点头,道:“小姐曾说过周寒此人阴险狡诈善于谋略,做起事情来更是滴水不漏,今日的事情虽然与凌云帮帮主有关,但是单凭他的算计与谋略不可能让我们查不出任何线索……”

兰诺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是意思已经很明了,凌云帮帮主身后肯定是有人在帮他筹谋,或是给了他一定的好处,不然以他如今的江湖地位,是断然不会这么兵行险招的,要知道这么做可不仅是得罪了一个有权有势的酒楼而已,更是连江湖中不少人都得罪了个彻底。